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炫富

作者:觉涛 来源: 原创 时间: 2017-07-07 22:40 阅读:

  忘记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:中国是由若干个相同的城市组成。其实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也有无数个相同的农村,那里的环境没有被现代化破坏,那里依旧民风淳朴,那里的人们生活得仍然贫穷。这个故事可能是我的,也可能是你的。
  
  北方一个偏远的村庄我们姑且叫他狗爪埠。西头有个不高的山坡,山顶石头上有清晰地狗爪形状的石印,一个人型的大坑刚好能和一个平躺的人吻合。这些天然形成的石印连老老年间的人也说不清楚,只是传说当时哮天犬从山顶丢失。
  
  二郎神顺着狗爪印一路寻来,累了躺下后休息形成了人型大坑。这个朴实的村庄有个民俗小孩子一定要到坑里躺一躺才能长个,长大以后才会有出息。
  
  整个村庄不论老人还是婴儿都在石坑里趟过,可一个有出息的人也没有躺出来。物质生活越来越好,那个传说也就真的成为了传说。村里经常偷看寡妇洗澡的刘三石用上了大哥大,又有一年村西头罗培率花3000块钱装了部电话,去年村里有名的光棍儿童大路取了媳妇,今年罗圈和宋怂一人给媳妇打了个金镯子。村里的二傻子秤砣天天手里捧着一个大枣饽饽吃,永远不怕挨饿了。
  
  村里人再也按捺不住往外走的心思了,年轻力壮的进城打工。有的去了工地,有的当了厨子,有的给人看家当保姆,有的卖水果。屠户刘国富还找了个专业对口的工作---在市场卖猪肉。村里初中毕业的娃娃大都也被父母送到城里学技术去了,争强好胜的老张头这天把儿子叫到身边说到:我打算把你送到凤凰城学技术,等将就不用像我一样种地了。小张眨了眨不忿的说到:我不去!我要学唱歌成为刘德华那样的人!老张头听完后气不打一出来,眼神在院子里搜寻有什么趁手的武器。最后家里养了八年的大黑猫不长眼走到两人中间。老张头拿起猫砸在了小张身上,猫和小张都懵了。老张头骂骂咧咧余怒未消: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?你问问刘德华你去给他提鞋他要不要?小张揉揉被猫砸疼的胸口心里暗暗说到:我见到刘德华的时候一定得问问他。
  
  暑假结束了,小张被一只猫砸进了凤凰城。人是最能被环境同化的动物,大城市的喧嚣很快让小张忘记给刘德华提鞋的事。在技术学校学习两年以后,小张来到实习单位。时间匆匆而过,老张的背越来越弯,小张的臂膀越来越结实。过年的时候小张能回家一次,最近几年他发现老张跟自己说话的语气再也没有当年砸猫的气势了。总是乐呵呵用商量的口吻,没事还主动给自己倒上几两白酒。
  
  这一年春节小张大包小包的拎回来不少东西,衣服、干果、阿胶还给老张买了一块防水的石英表。当小张要打开一瓶高档白酒的时候被老张制止了。他说:这个给我留着,等来朋友的时候再喝。今天中午啊尝尝我自己酿的酒。晚上老张和老伴儿躺在炕上,老伴儿说:儿子有出息了。老张砸吧砸吧嘴吐出一根儿牙缝里的肉丝儿说到:哼!也不看看谁养的儿子!以后看谁敢小瞧我。
  
  从正月初一一直到这年夏天老张开启了他的炫富之旅,逢人便说自己儿子在城里挣着大钱了。遇到街坊邻居常能听到老张的大嗓门,”羊倌儿怎么天天穿这件破棉袄啊?看着没有我这衣服,我儿子过年给我买的牌子!班尼路的”。在街上乘凉的时候村里的五保户蹲在墙角,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剧烈的咳嗽。老张举着锄头不无关怀的蹲下来:我说老五你这身体啊少抽点烟,该吃点补品了。我儿子过年给我买了点阿胶你上家拿点,效果特别好。好几百一斤呢!我还一直说他别乱花钱。”干完农活儿往回走看着还在劳作的相亲,不管离得多远老张一定停下来就喊:我说永福啊几点了?回家吃饭了!永福头也没回说:干完这一点儿。老张不甘心似的晃着手表说到:看看表!看看表!12点了!永福终于被手表吸引:手表不错啊!老张脸上立马像得到表扬的孩子一样抬高音调说到:儿子买的,儿子买的。说完吹着口哨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  
  村里关于小张在外面挣钱的消息像网络病毒一样传开了,而且越传越开。有的说小张在外面开了公司,有的说小张中了500万。有的说小张真有出息!有的说挣点钱有什么了不起的,我也把我儿子送到城里去。说什么的都有,不变的是老张变着花样地炫富。
  
  在凤凰城的工地上,小张一边擦着额头上不停留下的汗珠一边吃着盐水馒头。看着一天天高起的大楼心里暗暗发誓:我一定要在这个城市拥有一座自己的房子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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